农民口中的五经故事
我在一篇散文《私塾》里谈到我在解放前读过三年旧学，百家姓，千家诗，增广贤文，对子论语，目的是认字，对内容一概不懂，也没有别的书可读。待到长大乃至老来，也才弄懂了其中的某些道理。只因爱写一点歪诗发在网上，一个网友就以为我“熟读过四书五经”，这真是太夸讲我了，其实我直到现在，也才仅知道五经的书名。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了庄稼人心中的一个关于五经的故事—
我十八岁参加工作以前，已会犁田、插秧之类的农活。每到饭后、或两顿饭之间的“憩气”时间，农民们往往有一些漫无边际的故事。他们不识字，对于皇帝、大臣们的认识别有一番风趣。话说有一个皇帝要为女儿招附马，也就是招女婿，南方人叫招姑爷，在京城外贴了一张布告—就如现在的网上征婚，身高多少、钱房如何之类—说明各种条件。布告贴出多日，无人回应。一天，一个挑水的伙子经过，望望布告，说道：“我一字不识！”不料旁边收集情况的人回去告诉皇帝：“皇上，有一个年轻人说他只有一个字认不得。”皇帝想了想，多天无人应答，他只有一个字不认识也不要紧，于是就派人去把他找来，招成了附马。生米已煮成了熟饭，公主问：“你没读过书，那你怎么进来的？”他答：“我说过我一字不识，他们就把我招进来了！”公主无法，只得出主意：“明天，满朝文武百官必然考你—不过，也无非是些盘古王开天辟地、四书五经之类，不要紧……”，公主怕他一时想不起来，就用包谷面捏了一个盘子叫他装在身上。第二天他胸有陈竹—应该说是胸有存盘—上朝了。一个大臣问：“当今附马：请问，混顿初开，乾坤始奠。是哪位先王为我们始创天下？”他向怀中摸了一把，盘子不知什么时候不注意压扁了，于是他说：“扁古王开天辟地……”。大臣们面面相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一个叫“扁古王的”，半天，才有一个大臣诚惶诚恐地说：“我们只听说过盘古王开……”“扁古王是盘古王家爹，你们不知道？”大家“哦”了一声，佩服了。赞叹说：“难怪！我们只读过诗经书经，礼记春秋，不知附马读的是……？”他一下就把庄稼人的农具说了出来：“抓筋搭筋，犁耙拱筋……”。大臣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书名，于是都来为附马敬酒，担心被反考了答不上来不好看。
我在想，农民们永远是善良的。他们的故事中的皇帝的女儿也是善良的，她没有嫌弃不识字的农民，而是帮助他去对付那些父亲的大臣们。想起一个附马剧中的公主台词“杀也杀不得，留也留不得”，这位公主则要可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