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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童年如昨》征文汇集 30(仅供赏读,谢绝跟帖)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08-11-2 05:00 解除限时置顶

《童年如昨》征文汇集 30(仅供赏读,谢绝跟帖)

            

 

                封面设计:开心明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老年,是人生的又一个港弯,生命的风帆在这儿停泊,又将在这儿重新鸣笛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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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             父亲毁了我当射击运动员的梦

 

                                                一笑

 

我的少年是在矿区度过的,矿区的小山上有一座破陋的老君庙,坐北朝南,从正门进去是破乱不堪的门厅,门厅的左面是一间很大的空房子。这里是我儿时的天堂,放学后,就和一群和我年龄一般大小的孩子们,在破庙的里里外外嬉戏玩耍。


当时最好玩的事儿是做弹弓,从家里偷着拿来锤子、钳子以及铁丝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藏在在庙里的空地上,专心至致地忙碌着:先用8号铁铁线拧出手柄,然后再从手柄上端将两根钢丝向外折弯弧状角,角上端再向外弯成硬币大小的圆,做起来很累人也很费劲。


弹弓架做好后,要用细铜丝将弹弓架手柄的交叉处缠紧,不让其松动,然后用碎皮块做蛋兜,找来废弃的听诊器的软管,一端穿入弹弓架的圈内扎紧,另一端穿过皮兜眼儿固定,这样一把弹弓就做好啦!然后,又跑到十多里地外的缸窑挖回来胶泥,用手搓成一个个圆圆的泥球,晾晒在大庙的房顶上,这样的泥球不变形、不松散、特别好用!


有了泥球就等于有了子弹,立刻出去寻找开战机会。 我们用一根木棒挑着一条破的白毛巾当日本旗,再找两块破布耷拉在脑袋上,排成一队装日本鬼子,趾高气扬地在矿区走来走去。一看到在屋檐上或大树上的麻雀,先用弹弓瞄准了,然后就是一顿狂轰乱射,吓得麻雀胡乱飞起,叽叽喳喳地逃得远远地。没有了麻雀,就转向猫狗、鸡鸭瞄准,有时候连晾在竹竿上的衣服和电线杆子也不放过,真过瘾!


记得有一次晚上,整个矿区笼罩在沉沉的夜色里。突然,街道上闪出几个矮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在街头拐弯处停下来,不约而同的朝刚刚安上的路灯瞄准,我右手食指拇指抵住弓叉,左手拉。根本不用瞄准,凭手感,猛地一松手,“哗啦”一声,街头唯一的这盏路灯应声而灭,天上落下了许多碎玻璃片……


小时候挨父亲的打有很多次,大多数都记不清楚了。惟有这一次挨打却始终在记忆里,很清晰。当时父亲揍得很用力,开始用手打,后来用皮带,我的屁股后来疼了好多天,就连弹弓子也让父亲给扔到灶膛里烧了。


一晃快五十年过去了,我至今也搞不清楚,父亲怎么能知道是我干的这件事儿,但屁股好多天疼得不敢坐的经历,从此让我的行为收敛了许多!春节回家团聚时,我仗着酒劲儿问父亲这件事儿,父亲竟然说他根本不记得了,咳!假如没有当初父亲的“扼杀”,我或许现在当了射击运动员,或许拿了奥运会金牌呢!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老年,是人生的又一个港弯,生命的风帆在这儿停泊,又将在这儿重新鸣笛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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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                    饥荒岁月的记忆

                                      全有

 

在我的印象中,1958年秋到1961年底,是著名的火红年代

“吃食堂”最不能让人忘怀。

刚开始还觉得很好,慢慢的就觉得吃不饱了,吃不到油水了,最后的定量是每天6两粮食,早1,午3,晚2,一年四季里的大多数时间靠“红白薯”充饥;生产队一“敲钟”各家各户就派人到食堂“打饭”,清汤挂水,没油拉水,仅有的一点“干饭”只能让干重活的“壮劳力”和长身体的孩子吃,其他人只有喝“稀的”,那时的饭碗不用洗,每个人都会“舔”的一干二净!那时有个勒紧裤带的办法叫“低标准,挂菜代”,后来连菜也没了,就吃野菜、吃树皮、吃树叶……..

我可是吃过“苦”的人,玉米骨头和谷糠曾经让我几天“拉不下来”;柳树叶、杨树叶、洋槐叶,曾经让我本来就“小”的眼睛,浮肿成了“一条缝”;那时用灶坑的火烧的白菜根可比现在蛋糕好吃,逮到“螳螂”“蚂蚱”“知了”揪掉头,挤出来的“大米籽”可是“天下的美味!为了吃,我曾在上学的路上,到刚下完种的地里扒玉米、黄豆、甚至扒大人说“有毒”蘸了“根瘤菌”的花生;为了吃,我曾把里面全是(先晒干,再用水泡过,然后烧煮)树叶,外面裹薄薄一层高梁糠的“凤凰蛋”,藏在墙缝中,后来被奶奶发现,先是审问、责骂,后来全家人又都哭了;为了吃,我曾把用自制的夹子打到的老鼠,用黄泥糊满后,放在火膛中烧熟,剥开黄泥,去掉内脏,就是“烤全鼠”;那时我大妹刚2岁,一只老鼠几乎全让她吃了,我只“尝了”一条腿,我和大妹想起当年的场景,至今不能忘怀!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种艰难环境却锻炼了我勤俭节约和自力更生的习惯和性格。因为没有钱,我的学业受到了影响,二年级的第2 学期我曾经差一点就辍学,是妈妈咬着牙让我坚持下来,妈妈说:一家人都是睁眼瞎,无论如何你也要把学上好。妈妈的话鼓舞了我,我好像在那时开始“懂事”,自强、自立、自己的困难自己克服!一只铅笔快用完了,我就用笔帽它“接”到头,直到写不出字;直尺用薄木片削成条状,磨好后刻上刻度;三角板、量角器用铁皮如法炮制;最难的是圆规,下面的两条腿好办,上面的调节、定位可让我犯了难,最后用自行车的条帽,中间是细弹簧,下面再焊上俩“肩膀”,豁,漂亮极了!我上小学的初期,学习用具基本都是用这种方法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时才向妈妈要钱。那时家里确实没钱,我记得非常清楚,一支铅笔2分钱,有时还要等鸡下了蛋,拿到供销社去卖掉,再用这个钱买。我的学费和主要的学习用具大部分也是靠“抠鸡屁股”解决的。

我在最困难的非常时期,逐渐的成长、成熟了!1963年春,我结束初小的学习,转到离家三多路的红瓦店高级小学,继续读完五、六年级的学业。那是一个大庙改的学校,在红瓦店村西头,学校的大门朝北,就在102国道旁,与红瓦店中学隔路斜对。据说红瓦店的村名,是因为建造山海关城时专门为烧制砖瓦而得名,我上学时经常到村北的树林去玩,树林的西北角有那很多破碎的瓦砾,那是一个小高地,土的颜色确实发红,好像被烧过。

我们的校长是抗美援朝回来的女战士,姓聂,人很漂亮、开朗,也很革命,她曾经代表全校的师生给团中央写信,那时的团中央书记胡耀邦为此还亲笔写了回信。在她的影响下,全校的师生都很关心政治。我那时的学习成绩很好表现积极,德育、智育、体育齐发展,是有名的“全能班长”,“三好学生”。

有一年春节,我从舅舅的邻居家听到了大庆油田会战的消息,那时的大庆是保密的,还没有对外公开。有一次语文课,老师出的题目《记一件事》题材是新闻报道。我想到大庆,就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消息写进了我的作文里,恰好国家这时报道了大庆油田的消息,我的作文一下子引起轰动,班主任谢清元老师不知是表扬还是讽刺,说我是“记者”。

同学以前在背地里管他叫“谢猴儿”因为他的长相很像舞台上的孙悟空,他给我起外号,或许想给我们这些同学一个“报复”!

给我留下良好印象的就数皇甫庆余老师,他的学识渊博、和蔼可亲,相貌好,人品好、口才好、文笔好、字写得漂亮,是我学习美术字的启蒙老师,也是我参加文体活动的指导老师。

64年前后,国家开始号召“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学校经常听到这类运动的消息,特别是王光美在抚宁卢王庄公社桃园大队蹲点的经验听得最仔细,也最认真 什么“清思想、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上楼下楼”,“有枣没枣打三杆,”“大干部搂,小干部偷,社员缝俩大挎兜”,到现在我还记忆能详。

虽然我们并没有直接参加运动,但四清运动影响很大,范围很广,很快就席卷神州大地。运动期间中央领导亲自挂帅,抽调数百万干部下乡下厂,开展革命;广大工人和农民参与其中,积极响应;从而上演了共和国历史上特殊的一幕。这场运动统称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从某种意义讲,这就是“文化大革命”的前奏。

 

注:本文选自我的《回忆录》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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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3                         吉庆有余
                                                紫竹

 

   “哐!哐!哐!哐!咚哐!咚哐!咚哐!咚哐!”7 6 7 6 7 6 7 6——。随着鼓点和音乐的响起,两个头戴大头、身着汉服彩装、扛着鱼竿的男孩、女孩背对着观众,踩着碎步登上了舞台。舞蹈《吉庆有余》开始了。
   “咚哐!咚哐!咚哐!咚哐!”随着鼓点他们又跳转身来面向观众。他们天真活泼,喜笑颜开,扛着鱼竿抹着鼻涕憨态可掬。
    随着音乐他们把鱼竿甩到水里,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
    “嗡~~~”一只蚊子在眼前飞过,落在脸上。“啪!”一巴掌打下去,把蚊子捻在手里。
    突然鱼咬钩了,女孩赶紧起竿,没抓住,鱼跑了。男孩在旁边幸灾乐祸、拍手称快。女孩生气了,坐在地下蹬着两腿哭。男孩着了急,“别哭,别哭,我帮你”一边哄一边说。
    鱼竿重新甩入水里,一会儿一条大鱼就钓上来。他们高兴的在岸边翩翩起舞,流连忘返。
    当太阳西下晚霞漫天的时候,远处传来牧童的短笛声。他们才急忙扛起鱼竿拎着大鱼高高兴兴的回家转。
    整个舞蹈气氛活跃,动作欢快,节奏紧张。到了后台,摘掉大头他们满头满脸都是汗,喘着粗气互相看着个自的狼狈相,哈哈大笑。
    不过他们的汗没有白流。他们的滑稽、幽默、天真、活泼和优美欢快的舞姿,赢得了满堂彩。获得了天津市少年舞蹈比赛第一名。同时获得第三名的还有他们演出的舞蹈《大白菜》。
    舞蹈里的女孩便是我。那年我十二岁小学四年级,距今整整五十年了。每每想起来总还要比划比划。年轻时一高兴,还要跳给老公、孩子们看。可如今岁月不饶人啊,腿踢不起来,腰也弯不下了。可我却还是经常沉浸在那美好的回忆中。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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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4                       我的童年

                                 烟花人生

 

 我六岁上学,十二岁的时候,考取了绍兴第一初级中学。母亲虽然月月争着去上大夜班,为的是赚两毛钱的夜餐费,但六个人的生活费和读书的确没有办法去应付。母亲回家就说,我真的不想打报告要求救济,讨论的时候很难啊,说得我们小小的心也一起酸酸的绞着痛。母亲有时候关起房门,在里面轻声呼唤我父亲的名字。每次母亲呼唤父亲的时候,那是她在生活中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难题,他需要父亲帮助她去渡过难关。我们一个个收紧了身体,屏住了呼吸,很想进去抱住母亲哭,可是又不敢。那扇紧闭着的门很沉重,我们没有力量去推开它,家里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也停止了流动。我只想长大,我想为母亲分担责任。 

初中只读了半年就休学一年,母亲说等我的大姐先读完初中,去找工作,再去恢复我的学习。虚岁十二岁又能做什么?我的舅嫂她在废品收购站做拣鸡毛的工作,就是把收购来的鸡毛分成类,头颈的归头颈,腿毛归腿毛,细碎的不要,颜色也要拼好,这些毛分类好以后去做鸡毛掸帚的。舅嫂通过管理员把我介绍进去,说了好多的话,才同意试试。我进去的第一天,看见七、八个人都挤在一个房间里,乱飞的毛把空气都搞浑浊了,灰蒙蒙的一片。母亲一直不想我去做,说容易得肺病,你的肺还嫩啊。我说大家都在做,我带个口罩就可以了。我不断的央求母亲,我要去做,母亲终于同意了。一个月的工资是六元钱上下,多劳多得。看到有好的毛拣,为了能拣得快些,我不带手指上的套,灵活些,可以拣得快些,多赚些钱。有几天下来,手指直接接触木板,檫破了皮,里面是红红的嫩肉。母亲要看我的手,我就不让,我不想她看见难过。这样做了十个月,赚了我读初中的学费。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工作,依现在的话就是童工。离开的时候大家有点舍不得我,因为我是工厂里面最高的学历。有时候帮助他们写个信,帮助管理员写个开会通知,读书就是受人尊敬。

 童年中留给我永远不忘的美丽记忆还有一件事。那是在读四年级的一次春游中,我们一起去鲁迅的故居黄浦庄。那天我们同学在玩跳绳,我随着绳子的翻动有节奏的跳着。跳出来后,在哪里采访的绍兴日报记者,跑过来问:“小妹妹你是那个学校的?”我说是八字桥小学。他说你多大啦?我说10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块糖放在我的手上。父亲过世后,我已经不知道糖的滋味,我楞在哪里,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他说,拿着啊,我看着他说:“谢谢叔叔!”随后他又叫了几个同学,叫大家站在纪念馆的前面,叫我们看贴在墙上的鲁迅先生的资料照片,按下了镜头。第二天的绍兴日报上刊登了我们学校学生春游的消息和图片。这两颗用红色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甜最甜的,想起就甜。几百个学生的郊游,穿着破衣烂衫的我,能得到这位叔叔赏识,他看出我的贫穷,但没有嫌弃我的贫穷。以至影响我的精神深远。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想起这件事,我总对自己作个肯定,我不会比人家差。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老年,是人生的又一个港弯,生命的风帆在这儿停泊,又将在这儿重新鸣笛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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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你怎么不早说呀?”

                     紫竹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参加学校的体操队训练,我每天都要早起。冬天天亮得很晚,有一天早晨五点多启明星还亮在那里,家人还在梦中,我便悄悄地爬起来。到厨房洗漱后就去吃饭。

“啊?”粘稠在一起的一大锅粥,怎么浮面上有一层“茶水”?中间怎么还有一个“洞”?

“哦!”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端起那锅粥迅速倒在了马桶里。没吃饭就去了学校。

一整天像没事人一样,打打闹闹无忧无虑。放学了快到家时,突然想起了那锅粥,头皮发紧浑身起了鸡皮。

“过来!”刚上楼,母亲就大声地呵斥着叫我。我蔫蔫得走过去。

“早上的粥是你吃的?”

“嗯,是。”

“一锅都吃了?”

“嗯”

“啊?你是猪啊?那是六口人的饭啊!”母亲拿起了扫炕笤帚,眼睛也立了起来。我惊恐的看着她。

“啪!”“说!你把粥弄哪去了?”

我咧了一下嘴,手下意识的捂在了打过的地方。不说话,依旧看着她。

“啪!”笤帚疙瘩又落在了我的手上。

“说不说?我让你吃!让你吃!你心里还有没有别人?”笤帚疙瘩没头没脑雨点般的落在我的身上。

“倒啦~~~!”我忍不住哭着大喊起来。

“倒啦?为什么倒啦?”母亲挥舞的笤帚停在了半空。

“昨晚我做了个梦,和同学们去参加演出。紧着该上我们的节目了,我却想上厕所。厕所离得很远来不及了,找没人的地方,蹲这也有人,蹲那也有人,后台到处都是人,大家也跟着着急。后来在后台角落里发现有一个退妆用的脸盆,大家围起来就让我在那里尿了……。早晨起来去吃饭,我发现粥锅里一层“茶水”,中间还有一个“洞”,我突然明白了,那是我昨晚梦中演出前撒的尿。我没吃,我也怕你们不知道起来再吃,所以我就倒了。”我怯怯的慢慢道出了朦胧的记忆。

“噗嗤”母亲笑了。我眼含泪花也跟着傻傻的笑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呀?梦游!去吧!吃饭去吧!”母亲放下笤帚疙瘩走了。

“梦游???”我一头雾水。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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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6                                春游 秋游

                                林琳

 
        童年有很多开心的事,可回忆起来最开心的还是在小学时学校每年组织的春游和秋游。
       上海市里每个区都建有公园,
每个公园都有它的特色.所以我们的游玩基本上是轮流着去各个公园。我们去过杨浦区的和平公园,在那里一边划船、一边唱《让我们荡起双桨》;我们去过虹口区的虹口公园(鲁迅公园),在那里瞻仰鲁迅塑像,参观鲁迅纪念馆;我们去过普陀区的长风公园,在那里爬山(上海市区没有山,长风公园里的山是人工堆建的,所以我们称它为假山);我们去过南市区的城隍庙,里面的豫园曾是清朝民间组织上海小刀会的起义驻地.在那里我们游览九曲桥,逛各类小商店(城隍庙里的小商店,商品品种很齐全,永青美发店里卖的假发在全国的知名度很高);我们去过黄浦区的历史博物馆,在那里观看中国社会的发展史;我们去过黄浦区的自然博物馆,在那里了解人类的进化史,看生物、动物、植物等各类自然科学的进化发展史;我们去过长宁区的上海动物园(西郊公园),在那里看动物,那应该是最兴奋的一次,用花手绢引诱孔雀开屏、把零食丢给猴子吃、看巨人长颈鹿、看国宝熊猫……;
       我们去过上海市嘉定县的南翔镇(现在已是嘉定区了),那里是我们当年游玩去的最远的地方,那时候公路都没拓宽,所以我们是坐小火车去的(现在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小火车早已成了历史)。
       第一次坐火车,新鲜又好奇,火车开动了,平时看书时书中描写的,火车轰隆轰隆的朝前开,路边树木一棵一棵的都往后跑的景象立马呈现在眼前,大家高兴得唱啊、闹啊,别提有多疯。在南翔我们游玩了古漪园(古典的园林建筑风格),中午则品尝了南翔小笼包(南翔小笼包在上海是很出名的)。
      那时候买糕饼都要券,所以我们游玩带的干粮都是母亲早上起来摊的葱油饼,再用水壶装些白开水。不象现在的独生子女太幸福了,带的都是高级的好吃的食品。但我们玩累了,中午一样吃的很香。
       每次春游或秋游回来都要写作文,具体写些什么我已记不清了,但唯一一次印象很深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写了那么一段话:今天要去春游,早晨我很早醒了,可时间就好像故意和我捣蛋似的,走的很慢很慢……。就这篇作文被老师作为好文章在班上朗读和讲解了。
       上海现在又新建了很多公园,以前的公园也改造的越来越好,我想我应该继续我的春游、秋游,它会使我老有所乐。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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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7                            老 娘 子

                 酸风眸子

 

    那时我12岁,学校已经停学了。
    整个1959年冬天的白天,我都是在村外的白薯地里度过的,我的足迹踏遍了村东、村南、村西、村北。所以这样说,是按照时间、空间转换的,最后,我把精力集中于村北。现在想来,那滋味只有宋朝词人李清照最为理解,不然她怎能写得出“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来呢?我深以她为知音。当然那时我俩所愁苦的对象不同:她是因为精神空虚闹的,我是因为肚子空虚闹的,她是形而上的,我是形而下的。
    那时我需要每天清晨5点钟就去公社的猪圈——“抢”猪。这就是那时候开发出来的猪的“特异功能”:它们的鼻子像探雷器一样灵敏。无非探雷器是探测地雷,而我们是用它们去“探测”冻土地下被遗失掉的冻白薯。当时总共还有7头猪,其中3只与我有过关系:一只老花母猪,我叫它“老娘子”,即老太婆的意思。诗中的“老娘”指的就是它。它有一双耷拉着的大耳朵和一个长长的嘴,模样温顺随和;一只小黑猪,我叫它“毛愣子”,它生着一个翘翘的短嘴巴,一幅贼眉鼠眼的样子;还有一只也算是母的花猪——被阉割了的。这只母猪稍有一点膘,而且身手矫健,十分狡猾,故我称之为“膘子”。这3只猪中,寻找白薯最好的应该属“老娘子”。它沉稳,不事张扬,但却百试不爽。只要它在某个垅沟一停,鼻子在那里不停地嗅,那就等于告诉你:此地无银三百两,但肯定会有冻白薯一块。嗅得时间短的且拱得快的是大块白薯,反之是小一点的或是半块的。“老娘子”还有一个最大特点,就是脾气好,有不骄不躁的修养。每次它拱到白薯时也有点难以割舍,特别是在那冻土地里,好歹拱出一块白薯的尖尖来,它也颇有当仁不让的气势:加速拱的频率,牙齿同时啃啮着冻白薯。你轰它走时,它用它的头脸使劲地拨拉你的镐头,同进发出低沉的哼叫声,以表示它的不满。那时,你的腿需离镐头远一些,不然,经它一拨拉镐头碰到腿上,是很疼的,尽管你穿着棉裤。不过它哼出的声音,虽然表达着它的情绪,但多比较含蓄,故也可视为忍让和通融。
    那头“毛愣子”则不然。它经常表现出的是毛糙。你侵占了它的劳动果实,它最大限度地发泄出它的不满。而且,由于它可能了解到它最终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便一下子跑出老远以示抗议。而且它颇工于心计,表面上毛糙浮躁,实际上很有点城府。为了报复你,它频频传出虚假信息,或者故弄玄虚:把屁股撅起老高,像发现金矿一样激动地拱地,等你把它赶走,用镐好不容易刨开冻土,结果不过是小白薯一块或者竟然什么都没有。如果真的有一块白薯,你轰它走时,它会尖声地叫起来,“杀猪也似的叫声”,《水浒》里有这样的描写,用在“毛愣子”身上就是恰如其分——就像你把它四脚捆上,向着案板抬去准备开刀时一样。在你坚持着用镐头击打它的头脸时,它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一边嚎叫着,一边跑开,跑出老远你还听得到它的呻吟。这种状况一直会持续到它又发现一块可供开发的“薯矿”。
    至于那只“膘子”,简直像某些妙龄少女,中看而不中用。它的两只耳朵小且尖,嘴巴不长不短,身材修长匀称。但它不爱干活,整天像逛庙会的,东走走西看看,把你引得晕头转向,然后它跑得远远的拱白薯吃,使你“镐”长莫及。更重要的是,它的脾气很大,让人不敢小觑。一次它发现一块比较大的白薯,我竟然赶它不走,情急之下我用小镐头打了它的屁股一下,它像受到奇耻大辱,掉头咬住我的小镐头,而且顺势一拧,就将我轮一个跟头。所以自那之后,我尽可能地不同它打交道。

当时的工作程序是,清晨把猪先抢到家里,给它一点泔水喝,不单有安抚之意,主要的是当时对它们已经无“饲”也无“养”:饲养员已经没东西可“饲”它们了。几头猪实现了从思想到肉体的彻底解放,连口水也没人给喝了。因此我们把它们抢回家中,一方面拿它们当工具寻找白薯,间接地也起到挽救它们的作用,对于后一点并非是欺骗猪们,因为没用很长时间,它们便消逝了,人们只是从村子上空飘浮的肉香得知它们魂归何处了。
    猪喝完水就会自动地走出院子直奔村外的白薯地。我拿起一把小镐头和一个黑灰色有一些红色暗格的破书包跟在猪的后面。到地里后,猪低着头嗅来嗅去,寻找着冻白薯的气息。发现后它会用力地拱那块地方,这时我就毫不客气地将它轰走,这时绝不会有一点协商或讲一点“猪道”的余地。然后我再用小镐头刨,一般来讲猪不会欺骗你——除去“毛愣子”以外。在我奋力地刨开冻土,挖出那块白薯时(这需要几分钟有的十几分钟),它可以找到另一块,它的嘴比我的镐头好用得多。就这样,我们两个在呼啸的北风中其乐融融地度过几小时。1960年的春节这一天,我就是和“老娘子”在村西北的一块白薯地里度过的。那时我已经找不到“毛愣子”和“嫖子”的身影了。我和“老娘子”各得其所:它吃了多半饱,这从它的肚子的形状可以看出;我获得了多半书包的冻白薯。回到家以后,毕竟是过年,母亲为我们准备了可以吃饱的高粱粥,什么菜已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我吃了多少碗,总之吃得母亲直瞪眼,生怕撑死我,实际上我仅仅是吃饱,却没有吃够。
    哦!我那憨厚的“老娘子”呢?我那漂亮的“膘子”呢?我那只会小题大做的“毛愣子”呢?我们共同拥有的那些日月哟!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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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8                               蹉跎岁月

              月儿弯弯

 
   那年我十二岁。那场轰轰烈烈史无前例的运动却给我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记。因为许多事情对于我来说,只是觉得好玩罢了,并不知道大人们倒底为了什么,解放全人类,还是为真理而斗争?
   那段时间学校也停课了,我们也没地方去,天天都到大街上去看大字报。今天“炮轰”这个,明天又“火烧”那个。我们是小县城,所以基本上都知道那些“牛鬼蛇神”是哪些人。居然有一天,我和我的同学看到了一个我们最最熟悉的人,竟然也遭“炮轰”了。他就是我们学校最敬爱的体育老师。他遭炮轰缘于他有一个很出名的妻子,我们小县城里的剧团里的名角。我们看见街上的大字报全都是他们两人的漫画,有些根本就不堪入目,纯粹就是恶毒的人身攻击。我们看了都觉得好气愤,但又不敢去找别人辩论。怎么办呢?我们班同学平时就很喜欢体育老师,总觉得老师很委屈,可我们孩子又有什么办法?于是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冥思苦想怎么为老师“申冤”?想啊想,我们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来---撒传单。那会儿不是每天都有这帮那派的撒传单吗?我们也来“革命”!说来简单做起也难。不过我们也有办法,就象战争时期的地下工作者一样,自己刻印。那会儿的社会秩序的确很混乱,现在我都想不起来,我们当时用的那军车是哪里来的。我只记得在当时的老电影院里的空旷的大坝子里,停着那么一辆军车。那天晚上,我们十几个同学好兴奋。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钢板,铁笔和纸,还有蜡纸和油印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写什么内容呢?我们班几个“小诸葛”在那里窃窃私语,一会儿,商量好了。他们刻,我和几个女同学比较细心就专门负责印刷。我们都是第一次从事这么“神圣”的工作。大家都不说话,做得很投入,也做得非常认真。尽管我们都尽力了,但是印刷出来的东西多一半都是废品。要么太轻了,看不见字,要么弄得脏兮兮的,满是油墨,还弄得我们一手一脸的。大家都不敢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使劲地憋着,害怕一笑就把这庄严的气氛破坏了。终于印完了,成品只占五分之一。看看传单上的内容吧,就那么几个字:我们老师没有错!
   等我们把传单印完,天也亮了。天哪,我突然惊叫起来。把我的同学吓了一跳,忙问我怎么了,我边哭边说:我忘记回家了。结果怎样,回家挨了妈妈一记耳光,理由很简单,一个女孩子整夜不回家。现在都还记得妈妈的那一记响亮的耳光。不过,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生夜不归宿的事情了。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老年,是人生的又一个港弯,生命的风帆在这儿停泊,又将在这儿重新鸣笛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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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9                     偷瓜、逮蝈蝈
                                                  紫竹

 

    吃了晌午饭大人们都歇晌儿了。我带着妹妹“小丫”从后堂屋绕到三大妈家找“二丫头”。轻轻的依着门框将门帘拨开一条缝,见“二丫头”躺在炕上。我一条腿踏进门槛,探进半个身子,伸手拽了一下她的头发,“激灵!”“二丫头”翻过身一看是我笑了。她躬起腰下了地,我们便轻轻的朝大门口跑。
    “我也去!”不知什么时候“小小儿”也跟来了,刚出了二门,就听到“小小儿”的哭声。
    “嗨,腻味死了!跟屁虫,回去!”“二丫头”呵斥着。
    “小小儿”满头痱子包,有的都长了白脓尖。光着身子,上边扒了一层“黑蚂蚁”。两道结了痂的黄鼻涕过了“河”。一天到晚在我们屁股后边咧咧。
    “‘小儿’别哭啊,晌活有狼你跑不动,看狼吃了你,就回不了家,找不着妈了。你等着我们给你逮蝈蝈来。”我边说边蹲下来,一手按住他的头,一手用食指、大拇指捏住他的鼻子。
    “擤!”
    “哼!”两条粘鼻涕汇成一滩擤到了我的手上。
    我用力一甩,鼻涕掉在地下被土包成一个球。我起身拽下一个葵花叶擦着手上残留的鼻涕。
    “那我要俩,俩蝈蝈。”“小小儿”讨价还价提着条件。
    “好,好,回来给你仨。”“小小儿”终于回去了。
    虽是立了秋,可秋老虎正发威,毒热的太阳把空气晒的都在颤抖。树上的知了死命的不停的在喊:“热死了!热死了!”。走在路上都觉得烫脚,走过去后边就会扬起一溜土烟。
    “‘傻驴子’!走啊,逮蝈蝈去!”“二丫头”合着手对着西大坑里洗澡的人群大声喊。“傻驴子”是大妈家的儿子。
   “傻驴子”光着屁股从水里出来,抱起裤子一边提鞋一边向我们这边跑。
   “干啥去?”
   “逮蝈蝈”
   “我还没吃饭呢”
   “那咋办?你不去?”
   “嗯,中!去!”“傻驴子”边穿裤子边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一行四人沿着土路向西北山坡走。过了菜园子,走过一段青纱帐,来到西坟圈子,这里是本村老赵家的一片甜瓜地。入秋了,其实地里已没有多少瓜了。窝棚里看瓜的老汉脸上正盖着破草帽睡觉。
    “你们先走,快点走!”“傻驴子”煞有介事的催促我们,然后他就钻进了瓜地旁边的玉米地。
    “快走!快走!”我心里明白他去干什么了,所以也催着“小丫”、“二丫头”快走。
    大概走出了有百米远吧,我不放心地回头看。“哈哈!”他来了。“傻驴子”真成了傻驴子,只见他光着屁股,脖子上挂着“驴套包”呼哧呼哧的一溜小跑。到跟前时满脸通红,汗如雨下从后背顺着腚沟子流。
    “快!快下去!”“傻驴子”指着路边的土沟说。
    我们依次下了沟,“傻驴子”摘下用裤子做的“驴套包”。提起两条裤腿,那绿里透黄带着白色花纹的大甜瓜,叽里咕噜忙不迭的滚出来。“傻驴子”咧开嘴笑了,我们也跟着笑了。不由分说每人一个用手抹索抹索,在衣服上蹭蹭,大拇指甲在瓜头上用力划一道痕,两手用力一挤。“咔!”脆脆的裂开来,再用力向草丛里一甩,瓜瓤裹挟着瓜子全部清理干净。咬一口,“好酥!好甜!”吃了个够。
    “剩下的瓜找个地方‘抬喽’(藏起来),明儿再吃。”“傻驴子”边穿裤子边说,他又钻进了旁边的高粱地。
    “剥!”“傻驴子”把几根代穗儿的高粱稞往地下一扔,命令着我们。
    一会几根高粱稞,就大卸八块了。叶捋掉没用,杆儿去皮留瓤用来固定蝈蝈,皮破成细篾留着编笼子。瓜放在了酸枣稞下用草盖好。好啦,出发去逮蝈蝈。
    “蝈~蝈~蝈~蝈~……”山坡下,酸枣树丛中蝈蝈的叫声此起彼伏声音乱了营。人常说: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妈也说:蝈蝈在哭。“暑去秋来冷风吹,守住青山哭痛悲,青山要在我也在,青山不在我也归。”谁知道它们是在唱?还是在哭?“小丫”、“二丫头”拿着东西等着,我和“傻驴子”蹑手蹑脚的钻进酸枣稞。蝈蝈的反应特别灵敏,稍有动静它就按兵不动了。
    “嗯”那有一个,翠绿的身子两片酱棕色的羽翼在颤动着互相摩擦,发出蝈蝈声。近前一点,再近前一点,它不叫了,它在往下爬,
    它要藏起来了。伸手够不着,再说又有葛针扎手,怎么办啊?我悄悄地退回来,脱掉上衣,两手轻轻的展开衣服提着,轻轻地凑过去,嗯,还在那,“噗!”我把衣服罩过去扑下去,捂住了。慢慢的起,一点点的挪,不能用力,用力碰了羽翼上的“小镜子”蝈蝈就不会叫了。好,好,露出来了,我倒出一只手,捏住它的脖颈,好!抓住了。“小丫”拿过秫秸杆,再递过一根细篾掐断,架在蝈蝈脖子上固定好。“看好,别跑了。”回头看到“二丫头”的秫秸杆上已固定了三四只。
   “突~~~”一只蚂蚱从我身旁飞起,落在了不远的地方。我知道那是一只“蹬倒山”。“蹬倒山”体形很大,多在“一哈”长,浑身青绿色多栖在山坡地。它有两条有力的后腿,用力蹬时会把人蹬出血。也许它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吧。入秋的季节它的肚子里满是籽,炸熟了吃起来特香,因为它大吃起来也过瘾。我撇下蝈蝈径直奔“蹬倒山”去了。快到近前时它又呼的飞起来,我又追过去。这样反复两三次我便跑出很远了。“回来!回来!”后边传来“二丫头”的喊声,我不去理睬只管去追。前边横出一道沟,“蹬倒山”飞过去了,我却不得不怏怏的回来。一下午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回来的路上,“小丫”、“二丫头”各举着一根套满蝈蝈的秫秸棍儿,足足有二十来个,一路走一路商量着怎么分配,“傻驴子”边走边用细篾编着蝈蝈笼子,而我却突然有了心事。
    “哎,‘傻驴子’,你偷瓜真的没人看见?”我问。
    “没人,没人,反正看瓜的睡觉呢,别人不知道。”“傻驴子”头也不抬得说。
    “嗯,没人看见最好,要是有人看见告了密,那晚上又有好果子吃了。”我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因为那偷瓜的事儿,一路上心里总是揣揣不安。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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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0                          草 之 恋
                                      ——饿国纪事之二

                                    酸凤眸子

 

                          问君产量有几何?
                          万顷良田草唱歌。
                          秸杆暖心诚赖汝,
                          疗饥籽粒一碗奢。

    一九五九年冬天。
    在拾完白薯的日子里,我把主要精力放在扫草籽上。这也是一项十分有意思和有着近似秋天收获喜悦的劳动。此时,野草遍地,如同到了内蒙古大草原。这种状况到第二年也没有多少改变。那时的玉米为单一品种,叫“华农四号”。它的籽粒饱满,紫红色的晶莹剔透,像粒粒玛瑙一样。只是它身材矮小,玉米棒如同小香蕉一样。在二尺多高、密不透风的野草中只露出一点稍头,可怜巴巴地像即将沉没在大海之中的船桅。
    那时满地的野草最多的也只有一种,我母亲告诉我说叫“鸡爪子草”,有的地方管它叫“热草”。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它们的学名,实实辜负了它。到了秋天,它抽出一根箭,箭顶分出五至九个叉不等,像伸开的鸡爪子,也像撑起了没有伞面的伞架。每个叉上对称地挤满密密麻麻的草籽,像小猪崽一样头对头地拱着,毛绒绒的,有小米粒大小。到了冬天,草秸已经被人们收走,那时成为社员的主要烧柴。我曾多次用草耙子搂草。那时的草都干透了,用草耙子一搂就下来了。一次,我只用了小半天,就搂了一大垛草。可是却为把它们背回家犯愁:我捆上一大捆,足足有一百斤,可是却背不起来。直到母亲踮着小脚来找我,这才开始了运输。我把两个胳膊插入捆草的绳子里,身体努力后仰,然后猛地往前一弓,母亲在后边一扶,一座小山就稳稳地被我驮起来。母亲在那里捆,我往家里背,直背了十九捆。垛在后院里,看着就让人高兴。
    那年头没有庄稼秸杆,然而却有的是草。我母亲好说:“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鸟。”真是这样。没有那些草,冬天烧什么是很成问题的。草秸杆被人们收走了,草籽却散落在地上,最厚的可达四五毫米。我想,这些东西怎么着也比玉米骨头好吃吧?回来就跟母亲说了。母亲说:“你试着弄点来。”我就用苕帚扫了一书包回来。母亲将它淘了几遍,滤去了土,晾干,再上碾子辗细,合着冻白薯、干菜,蒸成团子。由于当时吃的东西少,因此一般来讲是将草籽仁儿和草籽皮,也就是草籽那毛绒绒的外衣是蒸团子的主要成分。它不算好吃,也不香不臭的没滋味。放到嘴里“沙沙”地糙得难以下咽——咽一口,就伸一下脖子。弄不好就噎住。上边不好进,下边也不好出:大便时它也不那么痛痛快快地出来,磨磨蹭蹭,弄得不好或吃得时间长了还会把肛门拱出血来。后来在学语录时有一段可能是这样的:“枪杆子,笔杆子,搞革命离不开这两杆子。”我就偷偷地把它改成我吃草籽时的感受:“嗓子眼子,屁股眼子,我倒霉就倒霉在这两眼子。”当然只是自己编排,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能给他说,倘若传扬开去,恐怕我是否还存在都需要大打折扣了。
    我的这个发现,很快被推广开来,地里扫草籽的人越来越多,直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为止。
    扫草籽是一个细致的慢活儿。要备有苕帚,把这些草节草叶裹着的草籽扫在一起;还必须备有箩子,把土筛下去;再有就是筛子,把土坷垃和大一点的草梗留在上面。扫草籽的程序是先把草屑在草茬中用苕帚抠出来堆成一个个堆,然后用筛子先过一遍,再用箩子过一遍,就可以装袋了。到家以后的程序由母亲完成:淘、晾。然后我和母亲去碾房去轧。
    客观地说,草籽要比其它代食品要好吃得多,而且营养价值也丰富得多。比如带着浓重的汗油味的枕头皮子;用水泡几遍仍苦不堪言的柳树叶子等等。何况我们还吃了一次真正意义的纯粹的草籽粥,我想不是谁都有如此口福。
    那次可能是草籽扫得多了,有二十多斤。我母亲便忽发奇想:将草籽碾成米,那米有长有一毫米,宽不过半毫米,雪白的,像缩小无数倍后的大米。熬出粥来又粘又滑,有一点泥土的香气,到了嘴中还有一点甜丝丝的感觉。我们三口人一人分得一碗,仿佛过了一个年。我母亲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奢侈,这就叫奢侈!”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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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爱哭的我

                                     北方燕子

 

       童年,像一条络绎不绝的小溪,缓缓地流在我的心里,在这条小溪里,既有欢乐的笑声,也有伤心的眼泪,更有无知的恐惧,但记得最深的,要数童年时我第一次看电影表现出的可笑的傻事。
       岁月沧桑,从我第一次看电影到今天,转眼已经60多年了,现在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几乎每一天都与电视电影相伴,电影已经通过电视的形式走入了寻常百姓家,这在几十年前只是我们不敢想象的一个梦幻而已。
       第一次看电影是和大姐在哈道外“新闻电影院”看的。那时候我还没上学,我从来没见过电影到底是什么样儿。电影票是远房堂哥送的,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电影,从大人的交谈中,暮暮懂懂地有些轮壳,想象大概和当时的拉洋片差不多,拉洋片是中国的一种传统民间艺术。表演者通常为1人。使用的道具为四周安装有镜头的木箱,箱内装备数张图片,并使用灯具照明。表演时表演者在箱外拉动拉绳,操作图片的卷动。观者通过镜头观察到画面的变化。通常内置的图片是完整的故事或者相关的内容。表演者同时配以演唱,解释图片的内容。
       目前,拉洋片已经基本绝迹。仅有少数爱好者仍从事此种艺术形式。好象能看到幻灯一样的片子,里面幻灯片会一页一页的翻。
       电影院门前装饰着彩灯,而这时吸引我的已经不再是小小彩灯了,我坐在座位上,看到电影院里的墙上有一些黑黑白白的人影在晃动,我感到非常奇怪,也感到非常兴奋,电影名叫《三毛流浪记》演之前有一段加演新闻,我虽一点不懂,但感到真稀奇,怎么舞台上有这么多人?这汽车是怎么开到台上去的?忽然看到一列火车奔驰在铁轨上,向我开来     当时年幼的我,一时不知所措,吓得竟“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后来,是在大姐的安慰下,我才渐渐停止了哭声,可看见旁边的人的笑声,我顿时感到十分伤心,又“哇”地哭出声来……也许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童年。
       看电影的人和我一样很投入。看完电影回来,我还一直在想:台上这么多人要吃饭,睡觉吗?
       他们怎么样从台上下来啊?火车汽车开哪去了?
       当时带着恐怖看完了《三毛流浪记》,而我从开始一直哭泣到最后,一是让火车给吓的,二是让三毛的苦难给吓的,已至于很长时间不敢看电影。对于三毛的记忆已经遥远的很了,影象里那脑门上固执的挺立三根头发、鼻子冻的通红,脸永远黑乎乎的流浪小孩三毛只是童年一闪而过的亮斑。这部反映旧时代最底层人民被剥削、压迫及城市流浪儿童悲惨的社会现实,但传递的是乐观、幽默的人民智慧的片子受到了新生的中国民众的喜爱,三毛第一次站在了民众面前,演员扮演出色。三毛是大家的三毛,那个在寒风中哆嗦却压不垮、让人心疼的三毛。三毛是一个孤儿,他没有真正的家,四处流浪,以乞讨为生,晚上只能睡在街上。如果讨不到东西,那只能饿着肚子,不仅这样,他还经常受到别人的欺凌,身上到处是伤疤,当时看的很投入一直哭泣着,但记忆里仍旧是那个解放前的三毛可怜兮兮的对着我笑。
       这个影片教育了我一生,过了特殊的年代,现在的小孩子还能明白这个特别小孩子身上所承受的特殊意义么?
       每代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可以怀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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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     人生不幸9岁始
                                             陇哥  

    

         幼年丧母,乃是人生第一大不幸。
       母亲生前有姓无名,姓刘,户籍本登记为:赵刘氏;小时侯,我喊母亲:“娘!”我奶奶喊我母亲:“翠妈妈!”翠是我姐的名字.至于别人怎么称呼母亲的,我记不得了。   
       我只记得,九岁那年,家中添丁,母亲生下了小弟弟;我还记得,临近除夕的那天夜晚,忽听得奶奶在楼上大放悲声:“翠妈妈!翠妈妈!”大人们赶紧喊我上楼,我上了楼,看到母亲鼻孔流着黑色的血,看到父亲淌着泪,说:“不行了不行了…… ”
       于是就出殡,于是地球上就多了一丘坟,那坟前的碑上刻着:先妣赵刘氏之墓。               
       幼年丧母,我人生的第一大不幸,就这样悄悄地,悄悄地降临了。   
       我衰退的记忆里,母亲的音容笑貌,如今依然清晰在目,也许少不更事的缘故,那点点滴滴的往事,可惜记不得多少了,只知道母亲是非常宠爱我的,当然也打过我,如果没有记错,母亲就打过我一回,打得我呺啕大哭,虽大哭,但也不怎么疼。    
       童年时代,我常跟母亲坐黄包车出门,有一回,黄包车把我们拉到一家大饭店,母亲说是舅舅结婚;我对舅舅结婚不感兴趣,我只对酒席上的鱼啊肉啊感兴趣,特别是对酒席上的肉松感兴趣,那肉松很象奶奶吸的水烟丝,味道特鲜美,我一个劲地指着肉松,喊:“娘,我要吃烟!娘,我要吃烟!”
       于是,母亲就笑着给我夹肉松……     
       每到下午4点,母亲总要给我吃点心,比如麻花,比如饼干……我恨死我家墙上的壁钟了,快到4点了就走得特别的慢,我喊娘,4点了!4点了!  母亲总说没到,总说要那一支针指到12才到4点,因此,我就恨恨地盯住了那支针……      
       啊,怀念母亲怀念母亲,可我残存的记忆里,就那么些片断的往事,供我反复怀想不已……   
       如今,逢到清明鬼节,我总是忘不了在楼外的空地画个圆圈,给远在天国的双亲大人烧纸钱,烧纸钱……   
       人生不幸9岁始;我9岁之后,灾难和不幸时常接踵而至,这是另外话题了,就此打住。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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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蹉跎岁月(四)

                月儿弯弯 

 

    文革初期最大型的活动不外乎就是串联了。那会我们还小,正上六年级呢。看见那些哥哥姐姐们背着背包徒步“旅游”很是羡慕。可是据说上面有规定,串联只限于中学以上的学生,而我们是小学生,根本不够资格。其实我们也想去去革命根据地---井冈山;看看革命摇篮---延安;再到天安门前接受毛主席的检阅。那会儿这些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理想哦!可学校根本不允许我们出走,怎么办呢?

      一天,我们班几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和班里的几个小干部在一起悄悄地商量,决定瞒过老师和家长,也秘密地组织出去串联。那时候我从没出过远门,很想自己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回家给妈妈一说,没想到妈妈却意外地同意了,真的让我喜出望外。妈妈给了我五块钱,我自己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卷,就和同学们开始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长征”。
     记得那是六六年的十二月份,天气很冷。出发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呢,雾也特别大。我们什么也不管了,只是莫名其妙地激动和兴奋。我们班来了将近一半的同学,每人都背着一个小背包,俨然一副“将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的样子,严肃和庄重写在了每个同学的小脸上。一面鲜红的少先队中队旗在前面给我们指引方向。我和另一个女生是队伍中最小最矮的,我俩就紧紧跟在队旗后。
      走啊走,天渐渐亮了。公路两旁,一片片的农田,嫩绿的麦苗抗拒着寒冬。路边的一棵棵大树,树叶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严寒中瑟瑟发抖。几只鸭子快活地遨游在冰冷的池塘里。我们却走得满头大汗,头上还冒蒸汽呢。我们都是从小生长在城里的孩子,很少有机会欣赏到大自然的美丽景色。今天在我们眼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和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穿过了一座小镇。慢慢地,有的人开始走不动了。大概是我们平时很少走长路的缘故吧。一些同学开始议论了:还有多远啊?我们到哪里去呢?我们今晚在哪里住?我们吃饭怎么办?等等等等。其实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小镇离我们居住的县城不过十五里路。有的同学边说就边在路旁放下背包休息了。看见这样,小领队没办法了,就干脆让大家到路边休息一会儿。然后他们几个商量,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几个女生坐在背包上,吃着家里带来的零食:水果糖、炒瓜子、炒花生,耐心地等着几个小头头给我们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过了一会儿,我们又出发了。小头们告诉我们,等一会儿公路上有车了,我们就搭车。那时的交通可没有现在这么便利,车全是公家的,除了客车就是大货车。因为那会都去闹革命了,可能很多人都停工了吧,所以在路上很少看见有车来往。
     嘿,没想到我们运气挺好的,正想着,远远就听见了汽车喇叭声。大家兴奋不已,急忙在公路两旁站好队,一起挥动着小手,大声地喊着:“司机叔叔,搭一下车。”过来的是一辆空着的大货车。我们好高兴啊,觉得这下好办了。眼见车快到跟前时已经减速了,没想到经过我们面前时,司机猛地一踩油门,汽车飞一般地开走了,把我们远远地抛在公路边。一个女同学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关键时候还是男孩子沉着:“哭什么?下次车再来了,我们就手拉手站到路中间去,看他搭不搭我们?”“好啊,那你们站前面,可以吗?”“行啊。”我们又计划好了下一次的行动,这次我们是有备而来了。
     我们继续朝没有目标的前方走去。
     走了一阵,背后又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我们马上在公路上站成了两排,男孩子朝着汽车来的方向站到了前面,我们女孩子站在他们背后。我只觉得我的心跳得特别快,自己好象都能听到那扑通扑通的声音。反正不怕,男孩子给我们挡在前面呢。
     车大概到离我们二三十米的地方,突然“嘀嘀嘀”地大声地响起了喇叭。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突如其来,我们大家都没想到,吓得一下子就乱了阵脚,纷纷向公路边上逃跑,许多人慌不择路急得跳进了路边的地里。汽车风驰电掣般地开走了。这次可没人哭,全是在笑别人逃跑时的狼狈劲儿。笑过了就开始埋怨是谁带头跑的了。其实大家都是一起跑的,不跑不是害怕汽车压着人吗?
     我们就这样说着笑着又走过了一段路程。男孩子信誓旦旦地说,下次一定要勇敢了,反正汽车也不敢压我们呢。这次还真行,那汽车看见我们站在路中间,在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刹住了。我们高兴得马上让到了公路两旁。正准备往那高大的货车上爬呢,没想到这司机太狡猾了,就趁我们高兴得让开一条道的空儿,一轰油门使足劲又一次把失望留给了我们这一群无助的孩子。
     这次我们真的是没辙了。想来想去,可能就是别人看我们太小,根本对我们就是不屑一顾吧。有的人开始怀疑这次行动了。谁都不理我们,我们走得到想去的延安、北京、井岗山吗?又饿又渴又累又气,又好笑又想哭,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倒是挺好玩的呢。记得古诗里不是有一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正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好运终于降临了。
     奇怪的是我们谁也没拦路谁也没挡车,一辆大货车却“嘎”地一声在我们跟前刹住了。我们喜出望外,抬头一看,怪不得呢,原来车上有一队十几人的真正“红卫兵”。可能是可怜我们这假红卫兵了吧,是他们叫车停下的。车上的大哥哥大姐姐把我们连拉带拽地弄上了汽车。我们终于在长征开始的路上尝到了比两条腿来得更快的长征。那也是我第一次坐汽车,其实也是我们大多数同学第一次坐车呢,要是现在的孩子看了肯定笑我们的。我却有腾云驾雾般的感觉,好象快要飞起来一样。两边的树飞快地向后倒去,远处的山不停地向后转。突然我的心里好难受,总想要吐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汽车下坡时,好象心已经沉到深渊里去了。
     终于车到了一个地方,大红卫兵们跳下车把小红卫兵一个个抱下来,然后向我们摆摆手,步伐坚定地朝着他们的目标继续长征了。我们做什么呢,到哪里去?
     “我有办法了。”我们班一个女同学说,“这里有一个火车站,我姑姑在站上工作,我们坐火车去省城吧!”也许她的阅历比我们多一点,她胸有成竹地说。大家也没别的办法,只好附和着,她把我们带到站台上。那时候人都闹革命去了,没人买票也没人卖票。只见一列列火车(我当时看见的全是闷罐车)都没关车门,呼拉拉地飘着一面面鲜艳夺目的红旗。全是绿军装红袖套,装慢了数不清的来自全国各地的革命闯将。车停了,又吵又嚷,下的要挤着下,上的要争着上。我们使劲地往车上钻,上面的人伸出一双双友好的手把我们拉了上去。哎,尽管拥挤,可我们总算又上了一个档次,改乘火车了。哈哈,好舒服啊,跑得那么快。外面的景物象闪电一样从我们眼前掠过,根本看不清楚。哐噹噹,哐噹噹,下午快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省城最大的火车站。
    天哪,下车一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红卫兵。谁都比我们年龄大,比我们个子高。我看见许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这队人马,不过还是挺友善的。我们班两个小头头看见别人的领队都去找红卫兵接待站,他们也去了。原先总想自己是编外的,怕不受欢迎,没想到革命还不分大小呢。接待处的工作人员一样热情的接待了我们,然后把我们指定到一个地方住宿。那是一所大学---无线电工业学院。
     我们这下可来劲儿了,至少今天晚上有地方住了,不可能留宿街头了吧。我们马上精神十足地背上小背包继续出发了。谁认识路啊?没想到同学里还有一个能人呢,他说他知道那里,因为他姐姐就是那里的大学生,不过已经出去串联了,他以前去过的。我们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
     晚上大城市里的街道都是一样的,路灯,商店,不太明亮的灯火闪烁着不太刺眼的光芒。走啊走啊,怎么也走不到他说的地方,他也莫名其妙的。最后我们不得不问了一对从我们面前路过的年轻男女。他们告诉我们走错方向了,我们去的是无线电机械学院。然后出于好心,他们两人就把我们带到了工业学院里,原来他们就是里面的大学生呢。
     我们住的地方是一间间教室临时改成的,教室里没有桌椅,地上全铺满了稻草。我们解开自己的背包,两人合住正好有铺有盖。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香甜的梦:我在天安门广场接受毛主席的检阅呢,我高兴得又跳又笑,眼泪都流出来了。突然谁把我的脚踩了一下,把我疼醒了。原来和我合伙的说我又踢又蹬她,她掐了我一把。
   晚上有地方栖身,白天就出去瞎转。大学食堂开饭时间很准确,到时候回去吃饭就行了。也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们在等几个小头们拿主意呢。他们说我们又坐火车去重庆吧,反正我们都是井底之蛙,只要大家一起不走丢就行了。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反正省城里的东西也挺新鲜的,看也看不够转也转不够,吃饭又不花钱,但是别忘了我们可是出来革命的哦。
    那天下午我们都没出去,在住地商量,准备明天就出发了。突然教室门口闪进一个人,大家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又惊又喜。原来是我们学校代体育课的邓老师。我们女孩子就象看见妈妈一样,一下子扑到邓老师怀里哭了起来。邓老师先数了数人数,然后对我们说:“别哭了,看我给大家带什么来了?”天哪,原来是我们日思夜想的毛主席像章。那时候拥有这可是无比的幸福呀。我们都去抢。“别抢,每人一个!”我接过来一看只有现在的一毛硬币那么大,红底金边白色的头像。我们赶快庄重地挂在胸前,然后邓老师严肃地对我们说:“你们知道事情的严重后果吗?你们的家长都快把学校闹翻天了。”因为许多人走的时候并没告诉家里的大人,所以许多家长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况且那会的秩序很混乱,经常都在发生两派之间的武斗,死人的事情常常发生。最后邓老师批评了我们,还专门批评了几个班干部,说我们无组织无纪律。
    第二天我们就乖乖地跟邓老师回家了,也是坐的大货车。这次晕车把我晕得死去活来,到家时,脸都还是铁青的。刚到家,妈妈就下班了,问我好玩吗?我无力地摇摇头说:我都快要晕死了。
     这件事过去四十二年了,我还是那么记忆深刻,就是忘不了我这一生中早早夭折的“长征”呢!
        我们的故事老了,但故事情节不老,我们的琴弦老了,曲调不老,我们的人老了,但心儿不能老!
    老年,是人生的又一个港弯,生命的风帆在这儿停泊,又将在这儿重新鸣笛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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