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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死了。撇下两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儿，大的四岁，小的一岁多。她男人二狗从挖河的工地上被叫回来。人说“好妻无好夫”这话一点不假。那么漂亮、细皮嫩肉的女人，竟然嫁给这么一个武大郎。二狗粗矮敦壮，个头顶多一米六，蒜头鼻子三角眼，厚嘟嘟的嘴唇可以炒一大盘菜，还有那不张嘴就可以看到的大黄牙令人作呕。傻乎乎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她的两个女儿没有继承他的遗传基因。
四邻八舍帮忙料理翠花的后事，一口没有上漆的白茬薄棺材将翠花僵硬的身体连同她的美丽一同装进去。几个男人抬着，在陈家老林草草掩埋。
陈村里人家大都是陈姓，好像是一个大家族。
一天没有看到狗蛋的影子。我心神不定，无精打采。很多难以费解的问题要从脑袋中蹦出来。好不容易挨到晚饭，问奶奶：“奶奶，翠花那么俊，怎么她男人那么丑？也不能怪翠花偷汉子。”
奶奶奇怪的看着我：“你也懂什么是偷汉子？轶儿长大了。”随后奶奶告诉我：翠花娘家很穷，姐妹五个，只有一个男孩。翠花老四，男孩是老大。因为太穷，老大一直娶不上媳妇。在一次赶集的时候，老大认识了二狗的妹子傻妮，一来二去两个人好上了，当老大提出来要娶傻妮的时候，傻妮父母说：“换亲，谁也不要什么彩礼，用你家的老四换傻妮。”为了能够延续香火，翠花就成了傻二狗的老婆。结婚那天，翠花哭得死去活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合二狗睡在一起，后来是二狗家叔叔大爷家的兄弟们把翠花脱光了绑起来，翠花才真正成了二狗的女人。
奶奶说完就忙活着拾掇锅碗瓢盆，姑姑在翠花家帮忙还没有回来。我呆呆坐在那里。翠花被脱光绑起来的画面在脑海中勾画出来，农村人怎么这么原始，这么没有人性啊！一定是没有文化所致。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可不能白痴一样活着。唉，翠花真够可怜，年纪轻轻、那么美貌，却是在苦水里泡出来的。她死了，她的孩子可怎么办啊。头都想大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姑姑回来了，是领着翠花的两个女儿回来的。两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我，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拿出两粒水果糖给她们每人一粒。姑姑说她俩：“ 叫哥哥。”“哥哥。”两个小丫头同时喊道。两粒水果糖收买了姐妹俩。姑姑说：“轶儿，大的叫风，小的雨。”
“风雨，无形而有形，聚而散之，散而聚之。” 我没头没脑的自语道。姑姑也顾不得与我闲扯，到厨房内给小姐妹俩盛饭，安排她们吃饭。然后姑姑对奶奶说：“二狗叔伯家的弟兄们没有一个肯收留小姐妹俩，二狗又那么傻乎乎，娘，让她们俩先在我们家住几天吧，怪可怜的。”姑姑心肠真好。奶奶答应说：“住吧，我们不大差这么点粮食。人啊，要积德。不然会遭报应。”
姑姑收拾出隔壁放杂货的那间房子，给她们小姐妹整出一张床安置她们休息后，已经半夜时分。她来到我的房间，看我眼睛在骨碌碌的转悠。
问道：“轶儿，是不是你和狗蛋将那瓜棚弄倒的？”
我大吃一惊，姑姑怎么猜测到的，急忙说：“姑姑，不是。”
“那昨天一个上午你和狗蛋都不见人影，干什么去了？”姑姑不依不饶。
“我……我……我们在河道里玩。” 我开始出汗。
“能玩那么长时间？你老实说，到底做了什么？”姑姑的眼神有点可怕。
实在抗不住，就如实招来：“我和狗蛋是去瓜棚看他们，可我一看到那个样子，就开始反胃，然后跑到河道里吐了，后来在河道旁边的树荫下睡着了。”
“真的假的？”姑姑目光逼人。
“真的，不信你问狗蛋，我还做……”突然一个激灵，脑子清醒许多“真的就是真的，干什么要吃人似的，不相信你问我干什么！” 我发火道。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讲起。”姑姑的话语温和些。
一个晚上，不是看到翠花光溜溜的被绑着，一任二狗糟蹋，就是翠花和老二……好不容易到天亮，才沉沉的睡了一觉，却被一阵争吵声惊醒。
翠花娘家姐姐来了，要把两个孩子接回去，傻二狗不愿意，他们在奶奶家争吵不休，我讨厌看到二狗，大叫道：“奶奶，快让他们出去，吵死人啦。”别看二狗傻乎乎，可疼爱两个女儿，只是不知道怎样照顾她们生活。后来二狗的叔叔大爷们商议一番，同意翠花姐姐的要求。
一样的姐妹，翠花姐姐相貌平平。从衣着来看，日子上要比翠花舒坦的多。核桃纹黑底白月牙花的紧身小薄棉袄，将她丰满上身勾勒十分性感。下身是黑斜纹的裤子，非常平整。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主。两个小姐妹哭哭啼啼的跟着大姨走了。
小姐妹走后，大家的心一下子空了许多，家里静下来，奶奶和姑姑都不说话，很伤心的样子。忽然姑姑开口问“轶儿，你昨天说的什么聚啊散啊的，我怎么听着这么古怪？”
“嗯，我说什么了？”我说。
“我领她们姐妹俩进来的时候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哦，风雨，无形而有形，聚而散之，散而聚之。是这句话吧？”
“是，什么意思？”
“风之无形且有形，来往皆匆匆。雨之有形且无形，聚之谁分清？风雨合之分，消之融，聚而散之，散而聚之，乃自然之情。” 我摇头晃脑的说。
奶奶和姑姑的眼睛都要瞪出来：“轶儿，从那里学来这些？”
“从……”坏！这是梦中老夫人房中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画中看到的，怎么背得如此烂熟。我下意识摸摸胸口：“ 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昨天姑姑说她们叫风雨，忽然想起来这几句。”第一次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看来在这方面还有一定潜力。
“以后不要看这样的书，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小心拿你当坏蛋批斗你。”奶奶叮嘱道。
“哦，知道。”哪里还敢再说，这次就是溜嘴，还敢有下次。心中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