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之四
二〇〇八年三月六日,老家之行,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让我追忆到多少年以前那苦难的日子、还有那浓厚的亲情,不由自主的执笔写一写那催人泪下的故事:
(上接我的故事——之三)一九七三年一月我的大儿子出生了。大儿子和我的四弟仅差四岁。儿子的出生给我带来了喜悦和幸福,但是也给这个贫穷的家增加了一份负担和责任。娘家的弟妹怎么照顾?娘家弟妹的经济来源从哪儿来?我的工作怎么办?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替我承担。思来想去,我和老公商量把儿子奶出去,我老公不同意,舍不得让别人带孩子。可是我再也想不出再好的办法来顾全这个家。我只有死路一条:就是给儿子顾奶母。
为了给儿子找奶母,我老公四处打听,托亲戚,找朋友,看看哪个村有愿意奶孩子的。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寻找,知道史油坊村有一家的孩子死了,母亲的奶正在回奶。我们赶紧去联系。接过这位母亲的奶已经回的好几天了。奶水不是很多了。又听老人们说孩子能够吃下来。奶水是越吃越多。因为没办法,只好试试看了,就这样,我的大儿子跟了这个奶母10个月,每月给奶母14元钱8斤粮票。从我老公的工资里出。我的工资供养父亲和弟弟妹妹。后因经济困难,儿子不到一周就断奶了。断奶后有二妹和二弟照顾。
儿子一下子断奶不适应,再加上二妹也不会喂孩子,那个年代买不到奶粉,只能买点炼乳和藕粉(老人们传播经验说:把面粉上锅蒸,面粉就不粘了,打成粥放上白糖喂孩子)。致使儿子的身体总爱闹病。影响了儿子的健康成长。直到现在我的大儿子常常埋怨我,说没得到过母爱……
一九七五年不小心我又怀孕了,这可怎么办?我不再像怀第一个孩子时那样冲动,没和老公商量就去医院做掉了。这次怀孕我很慎重和珍惜。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所以我想办法怎样处理这件事。我大胆的设想,把我的工作让给大弟弟,让大弟弟承担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准备回家务农。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我老公时,没想到他非常支持我,于是我开始操作我的计划方案。
我开始找我的领导,找和领导说得来的朋友为我说好话。领导也知道我的家庭的特殊情况,很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为我弟弟安排了其他工作——到工厂当工人。那时我的大弟弟18岁。
领导同意了我和弟弟的调换,可是村里的生产队长不同意。说什么也不放人。因为我弟弟在村里是壮劳力,父亲又老实,家里又穷,每次上海河出民工都是我的两个弟弟,弟弟15岁就上海河推小车,二弟15岁在根治海河劳动中因吃的不好落下了胃病。
村里不让大弟弟上班怎么办?可急坏了我这当姐姐的。于是我想出了一个办法:给队长买点礼品去送礼试试。于是我买了一块凡尔丁布料,买了一盒点心去了队长家,队长当时收下了。我很高兴,心思队长肯定同意了。可是过了1个小时,队长的老婆拿着我送的东西在大街上举着大嚷:大家看看啊,这是素真送给我们的东西,这算什么啊,送礼就给你办事啊,我们不要,给她送回去……
我气的躺在炕上蒙头大哭啊,我老公哄我,老公越劝我越伤心:娘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撂下你的孩子们不管就走了啊……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我变得更加坚强起来,我去找了村里的支书。支书很通情达理,支书说你妈妈是共产党员,为党做了不少工作,党员的后代我们的党会照顾的。支书提出了一个条件说: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条件是你不能去你婆家住,你要回到咱们村来当咱们村的妇女主任。答应我我就去做生产队长的工作,叫他放人。
我答应了支书的条件,弟弟去上班了,我回到了娘家村居住,因为我老公不在家,他在轮船上工作,一年只能休假59天(52个星期天+7天法定假)。然而我回村后没当妇女主任,而是当了小学代办教师。我担任班主任,负责二年级、五年级语文课。
当老师不是我的理想和追求,我不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我的脾气急,和小孩子打交道我实在是憋屈。有一天我正在上课,班上一个最调皮的小孩子哼哼唧唧弟弟小声唱歌,我告诉他别唱歌了,这是在上课的时间,下课后再唱,但是我说了他不听,反而唱的声音大了。我让他出去唱,他不出去,我把他撵了出去,他却踹门,气的我哭了,我开门推了他一下,和他说这样大家还怎么上课,他哭着就回家了,叫来了他妈妈,他妈妈是我们村有名的不说理的,大骂我打他的孩子了……,我分辨不清我的委屈,只好任她大吵大闹了。后来她妈妈躺在教室里不起来了……
其他教室的老师过来了,劝走了孩子的妈妈。后来我听学生们说,在我没来学校之前,其他老师上课前先给几个调皮的孩子发放块糖。都是自己花钱买,老师们都怕他们几个(共两个调皮的孩子)。
这时候我才明白村支书为什么叫我教书。经过这次挫折后,我不想再教书了,但是我已经答应了的事,不能对不起支书啊,于是我和村支书说,请他再另请高人吧,我等待着有人来接我。
一年之后,我终于等来了新老师,就这样我辞去了当老师的工作,回到了我的婆家,我已是两个儿子的妈妈,在家里带孩子、侍奉公婆。
待续......